ω夢裏盛開的花ω
[AK/AP?]空梦 10
Akiko 发表于 2009-06-28 20:23:07
第十章
翌日,弘人的罪状便御批了下来。剐刑。一刀刀凌迟,最痛最伤的罪刑。不日执行。
罪是匈奴来使定的,说是不这样便难解心头之恨。一介贱民,竟杀了地位最为崇高的使节,这类罪责实属大逆。行刑时,更是要求坐旁监看。
智久召来仁,说是要让他监督此次刑罚。仁眯起眼睛未有推辞:“皇上若是觉得这样便能息怒,那微臣理当尽责。”红色的衣起了层层褶皱,再看不出光鲜亮丽。嘴唇抿紧了再不多说一句话。
智久皱了皱眉,挑开话题:“德晋王爷,可知昨日夜里有人擅闯天牢?”言语间皆是挑衅,仿佛在拟一个局。
“臣不知。”
“无妨,朕欲给有罪之人一个机会,王爷你说可好?”嘴角些微勾起,眼里透出锐利的光。
“微臣恐那些乱臣贼子不明君心,有违陛下的好意。”头低下后再不曾抬起,表情匿在阴暗里模糊不清。
“那,若是朕用人命来换呢?”故意扬起的语调隐藏着些许怒气,好似耐着性子在等那人开窍。不明白曾经聪慧灵动的德晋王爷今日怎会如此不识抬举,却也只能憋住满腔怨怼慢慢陪他磨。
屋内刹时一片安静,那人的红色衣袖垂在身旁没了飘逸。
良久忽地大笑起来,一抬头才让人发现了那微红的眼角:“智久你总是觉得自己掌控着全局。也不管别人是不是都心悦诚服。”声音还是坚定平稳,好像那欲哭的表情只是一种错觉,“你我都知这是盘死局,都在赌最后的砝码。我俩只是在等,谁会输的少一些。
你要你的兵权,我救我的人。你总是能握着我的弱点与我论输赢。
好,既然曾经我弃了剑,那兵权,我也一样可以给你。只是你知,我也知,哪怕我今日抛弃了这王爷的头衔,弘人也不会再有任何存活的机会。”这昭告了天下的罪,又有谁能够逆转。认准了的事哪怕是错的,这天下的主也会让它变成当然,“你不信我,我又怎能总是一厢情愿。”
匈奴在等一个替罪羊,皇帝陛下也在等那唾手可得的兵权。弘人只是其中的牺牲品而已。今日哪怕不是他,也会有别的谁来代替。奈何误打误撞进了这个局,便迷在里头,再也出不来,结果只有死路一条。
“我陪着他进了你的局,却孤身一人逃了出来。”苦笑着摇头,尾音直发颤,“智久,你何时竟变得那么狠。”
曾经那个带着一脸笑容的孩子,拉着手一起躲太傅戒尺的孩子,似乎再也寻不回了。
那时先皇不让吃糖,说吃多了对牙不好。他却在晚上偷偷地拿了几块给正在被罚闭门思过的那人。还咧着嘴笑,说夜晚一个人多寂寞,吃了这个就不会难过了。你别怕,我会陪着你。
后来被先皇发现,躲不过又是一顿戒尺责罚。他咬着牙护着身旁一脸悔恨的人:“没关系,反正我们都吃过了,再打也吐不出来。”那时那人哭得伤心,却不是因为那顿打骂。而他全然不懂,拍着他的头说你还比我大来着,怎的如此没出息。
对了,还有曾经那棵将死的树,后来不知怎的活过来了,两人还在那树上摘过果子,结果一人掉下来摔得疼个半死。他还没哭,这厢已经红了眼睛。他忍着痛握着他的手说:“男孩子不许哭,丢脸死了,哭的就是小狗。”那树还在后花园里长着,现在已是长为参天大树了……
还有曾经……
还有那么多的曾经,数不过来。于是终于有机会要报答你了,你,却翻脸不认人了。仁闭上眼,笑得孤独绝望:“我说过,我会保护你,保护你的天下。如今你要这区区兵权,我又怎会不舍。”声音很轻,飘然成风,“只是他已不再留恋这世间,我想送他最后一程。从此恩怨两散。”
是非曲折,像是一出折子戏,终到落幕时。戏里的戏子忘记归去,一路沉沦,没有再醒来。看客伤了心,一路跟着看着,最后物是人非,回首泪千行。
究竟是谁负了谁,又是谁的错,怎么弥补,一条条算计着,最终唯有满目疮痍。
那一舞,勾了天下人的心,却惟独这一个让他失了命。所失所得又怎能算清,算不清又如何两散。
雾气浮上眼,眼前的景物模糊不堪。
依稀有个声音在耳边响,说着我这贱命,无需王爷挂心。还有一个明黄色的影,对他伸了手,却没有再靠近。
-TBC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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抓虾
[AK/AP?]空梦 9
Akiko 发表于 2009-06-23 22:19:40
第九章
转眼弘人被押入天牢内已是第三日,所谓定罪的日子却依旧未知。昏暗的牢狱内,连天也望不见,磨人得紧。
也许死了,也未尝不是种解脱。这日子过得实在太无趣,比在清风馆内还要无趣。偶尔会自己在心里打着拍子去跳上一支舞,跳着跳着便笑出来,几乎笑岔了气。这里哪还有什么恩客,四周望去皆是一片黑暗,连狱卒也望不见。跳断了腿也不会有人来看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,弘人一皱眉,许是哪个人又送来了膳食。智久对自己也不算太狠,至少给的吃食也不差。这样风光地死也是皇恩浩荡。
“就放在那里吧。”头也未抬,随口对着那人道,却许久未见动静。有些不耐地抬头,望见了他的全貌。
黑色的衣,黑色的发。脸色融进了四周的昏暗里透出一股阴霾。腰间不知何时挂上了一柄剑,未出锋便让人觉得凛冽。
“真想不到,高高在上的德晋王爷,竟会来看我。”压下了满腹的惊喜,硬是憋出了冷冷嘲讽的语调。手指紧紧扣住身下的石床,关节泛白。
仁皱起眉,良久叹了口气道:“终是我连累了你,自当救你出去。”
“怎么救?劫狱?”指了指那柄腰间的剑轻笑,“莫不是王爷今儿个是来劫死囚的?王爷,这可是死罪,对您,可是划不来啊。” 笑声回荡在牢狱里,尖锐得诡异,眼神牢牢勾住那个人不放,笑意停在唇边就再也爬不上眼角。
明明是在笑,表情却透出决绝的静,仁看着不觉抿唇。四面的空气泛着阴湿的冷,堪堪划破皮肤:“你留在这里怎样都是一死,何必浪费这条命。”
“我这贱命,无需王爷挂心。”眼神忽地凌厉起来,唇角却依旧挂着笑,“也多谢王爷挂念,只是草民实不敢当。”低声下气的语气将自己打得卑微到底,手指再也无力抓着床沿,垂在身边,没了劲。
“我今日来便一定会救你出去,你不必多言。”命令的口气,隐隐间带上了无奈。清风馆的花魁竟会沦落进了牢狱,这究竟是笑谈还是神说。亦或只是一个梦境,醒来后,便会了无痕迹。昔日的舞姿翩翩,昔日的一笑倾城。转眼间,化成眉间的沧桑,悔恨了谁。
那日的扬眉一笑勾了魂,再不敢看,也不愿看。不想再去踏足。因为知晓“情”这一字,会有多伤人。智久也罢,弘人也罢,交出了心,便会变得任人践踏。堂堂一个王爷,竟会为情所困,传了出去,还不让人笑话。
“那次我在清风馆,等了你十日。原本以为你不会来,可你最后还是来了。”声音轻柔得好似一阵微风,拂面而来,“我已然很感激。我这样的人,能让王爷挂念,也未尝不是老天爷给的恩赐。
妈妈曾对我说失了什么也别失了心。我之后才懂那意思。可是失去了,也就是失去了。谁让我便这样喜欢上了。”眼里浮上淡淡的暖意,陷入了回忆,“就好比进了那赌坊,我把所有家当都压了大,它却开了小。所以愿赌,就要服输。输了一条命,也是我运气不好。那和王爷你无关。王爷也无需介怀。”声音到最后化成了叹息,没有怨,却好似刮在心上的烈风,疼痛不堪。
“你我原本无缘,只是我硬是将你拖下了水,这怎叫无关?!”手握成了拳,极力辩解,言语间的语气好似争宠的孩童,“如今无论你说什么,我都要救你出去。”
兵权算什么,权利还是陷阱,握在手里痛得扎心。原来谁都会翻脸不认人,一朝欢笑一朝愁。说要保护他保护他的天下,他却总是将他一步步朝死里推;说了喜欢他,那人却一直让自己去送死。
“既然无缘,那便断得干净,何必再苦苦纠缠。”弘人抬首,静静望向仁,眼里再无波澜,“王爷请回。”
四个字如同千金砸在心上,疼痛爬上了眼底,带出淡淡薄雾:“弘人你便是执意要死?”
再无回音,四周静得好似掉入了深潭,连呼吸都带着回声。手握上腰间的剑,却再也无力出鞘。
那一夜,有侍卫禀报有人擅闯天牢,欲劫死囚。智久听罢抿了抿唇,良久叹息一声:“追不到凶犯便罢了。执意要死的人,便是拆了那牢狱也是救不回的。”
举头望去,天高星稀。今夜,又有谁人断了魂。
-TBC-
BTW,不用猜测弘人与和也的关系了,其实。。。他们。。。不是情敌 = =+
于是,我不剧透了,真相应该快浮出水面了 or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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抓虾
[AK/AP?]空梦 8
Akiko 发表于 2009-06-20 14:40:41
第八章
皇上亲自审案定罪的事很快便在朝廷传开,惊起一片风浪。引得众臣非议不断。
“一代花魁倒也可以担得起这祸国殃民的罪名,皇上实在是好计谋。”这厢来的是锦户亮小侯爷,端端一个书香子弟的架子,说出来的话却带着痞味儿,折煞了那一表人才。
智久停下了手上正在批奏的公文,抬头瞥了一眼道:“没想到你,竟会是第一个来进谏的。”
“进谏谈不上。”亮频频摆手,“倒是皇上您的君心,臣是万万不敢揣测,省得也落下个罪名来。”一句话夹枪带炮,惹得座上之人微皱眉头。略抽了下嘴角,倒也没有发怒:“亮,你也不知我要的是什么?”
“皇上你要的那么多,我怎么会知道这次要的是什么。”亮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,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。
“你不懂,他,也不懂。”言语间带上了迷茫,眼神涣散好似望着另一个人。
“我不怕死地只想问你一句,你始终都不信他么?”
“我信,我想信,可是我,不敢信。”苦笑爬上了眼角,刻出淡淡的纹,“居天下者,可以为信也;治天下者,何以为信哉?”这个王位坐得一点也不安稳,却又不能说声不要就送人。居上位者总是带着一万个心眼揣测一个人,搞得身心疲惫。连最亲近的人,都不敢信,“这个皇位,是仁他让给我的。我担了天下,就注定失去他,很公平。”
谁说的两小无猜,童言无忌。分明是小小年纪便揣测好了每一条路,指着一条给别人,剩下的留给自己。
那时隐匿了自己所有光芒的那个小人儿,抬起黯淡的眸对着先王道:“我不爱天下,我只爱美人。”一席话在整个皇室掀起轩然大波。皇帝甚至亲手握起戒尺抽他的手,直到戒尺也断成两截。那之后的一天,他手中的剑突然就换成了扇,一打开,刷拉作响,好不风流倜傥,却也再没有了曾经的锐利灵动。
太傅看后只是叹了一口气,向先皇请了辞。临走前始终不舍那让他极为满意的皇子。本以为,他可以成为一代明君,却无奈还是甘愿做了别人的踏脚石。
“他做的一切我都懂。先皇也懂。”智久微微露出笑容,“所以先皇临终前将兵权给了他,皇位传了我。他怕我太刚愎自用,又怕他太过仁慈,而这样,便能制衡。”手中的纸忽然被揉成了团,哗啦作响,“可是这样一来,却更让人恨。”久违的心事被剖开,赤裸裸的疼,嫉恨还是羡慕早已混乱不清,只记得那时一个少年清朗的笑,对他说,智久,以后我可以保护你,保护你的天下。
真是笑话,若我得了天下,谁又需要谁的保护。区区一个王爷算得了什么,还不是动一个手指就能捏扁:“所以兵权,我要定了。”
亮的眼底溢出怜悯:“可是你用的招数太荒唐。你可知,这样一来,便可能会引起战事。”
“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多年了。”智久站起身,笑得自信满满,“囤积的大量兵力和物资早就盼着这一天。只差一个理由而已。”
“你要派仁去?”
“只要他交出兵权。”眼里闪烁着锐利的光。
“那你又何必逼他。”亮摇着头,露出苦笑。
“我只是不愿为他人做嫁衣。”智久走过去停在了他的面前:“我得不到的,也不愿给人白白拿了去。”
“那若是仁不交出兵权,又当何如?”亮抿紧嘴唇等着他的回答,好似在等一个宣判。
“如此仁慈的德晋王爷,又怎会舍得让一个美人在自己面前香消玉殒。”唇角的笑变得讥讽起来,“兵权和人,只得一个,很公平不是么?”
亮握紧的手突然松了开来,声音轻柔:“智久,你总是给别人选择,你可知你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?”
不解的眼神瞥向那张严肃的脸:“亮你是来做说客的么?那你大可不必了,这条路是我早就铺好的……”
“你总是可以那么狠。”亮笑了,“我无力回天,只是来凑个热闹而已。谁,又能给谁什么;谁又能救得了谁。生死因果,早就写好了的。”笑声到最后变成了叹息。一声声,似在追忆着谁,“我只是个看客罢了。”
-TBC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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抓虾
[AK/AP?]空梦 7
Akiko 发表于 2009-06-14 21:12:55
第七章
太医急急忙忙赶来,年老臃肿的身躯使了老大的劲才跑到那使节跟前。刚喘口气紧接着就是探脉观色。紧皱的眉头丝毫不见放松,良久抬起眼,似是下定了决心似的缓缓摇头:“已经没了气息,依臣所见,此乃中毒所致。”
智久的脸色丝毫不见惊讶,一挥手,尊贵姿态显露无疑:“此次兹事体大,必要彻查。所有身边的人皆不可放过。”眼神缓缓扫过仁,“传令下去,犯案者势必严惩不贷。”一语言毕,转身离去。
“皇上请留步。”身后穿来熟悉的声音,智久未回头,“德晋王爷还有何事禀报?”
“此处人多口杂,臣斗胆请皇上进内室商议。”字字皆像从喉咙深处拼命抠出的话语,让一旁的弘人听得咬紧了嘴唇。
“准。”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,眼里却透出复杂的光。
身后的人低着头跪在地,侧脸埋在阴影里,让人琢磨不透。
“弘人,你,也一起过来。”像是命令,却用了平常的语气。弘人惊愕地抬头,只望见一个模糊的背影。
挥退了所有的侍从,台阶下只剩得仁与弘人两人。智久高高在上的表情显得沉着冷静,仿佛在等待一场开演的戏。夜晚的凉风穿堂而过,让弘人不由打了寒颤,始终不懂为何那人会将自己也一并唤来,却也只能咬着牙忍受着这不同寻常的静。
“臣……有事上奏。”身旁的人低着头终于开口,尾音掩饰不住地颤抖,“那毒……是臣下的。臣,有罪。”
一句话惊得人背脊发冷。弘人瞪大眼,不解地抬眼望着,神情里是掩饰不住的错愕。
“臣,不愿与匈奴公主成亲。臣,只是为了自己的一时喜好而错下毒手,请皇上降罪。”满是纰漏的话语带着苦笑从口里蹦出,像是怎样一种罪,竟儿戏得让人发笑。
“朕说过要彻查,你不必如此……”智久眯起眼,似是而非的言语令人费解,却又听不出所以然。
“不用彻查了。”仁抬起头,眼里是满溢的伤,“欲加之罪何患无辞。今日若是没有匈奴,改日也还会有金国,蒙古……你要的,我都可以给你。……我知道你始终都不曾信我。”
低沉的音好似字字砸在地上,震得人心惊。弘人听得笑出声来,似是明白了什么,却又不愿去深想。脑海里混沌一片,良久他挺直了背脊冷然望向那黄衣的人:“皇上叫草民来应该不只是当陪客的。”眼里的寒意直渗透到智久的心里,让他微微有些发愣,动了动唇始终也没有开口。
“那毒,不是王爷下的,是草民心里嫉妒那不曾见过面的公主可以嫁给王爷,所以起了杀心。”一席话,让一旁的仁皱起了眉,他伸手想要推开这不知死活的人,却被他轻轻避开:“皇上,弘人这样的供词,您是否还满意?”隐隐知道了这场戏的目的,却比不知更让人心寒。弘人嘴角含着讥讽的笑,一双手早已握成了拳。单薄的白衣裹在身上,勾勒出一个瘦弱坚韧的影。
智久摇着头轻轻叹气:“你是想救他,还是,想害他?你……可知这是死罪?”
“只要我交出兵权他就不会杀我,弘人你且退下,休得胡言乱语。”仁言语间失了分寸,露出些许焦急的神情,扯住那白色的袖。
弘人跪在原地巍然不动,脸上满是绝望的笑:“皇上,天下之大,您要的那么多,何时才能满足?”那个一脸决绝的人,抓住他肩膀怒吼的人,清晰得历历在目,印进眼帘的伤明明那么重,却为什么总是舍得放手:“对万人之上的您来说,这天下,才是最重要的。所以你注定得不到人心……我,可怜你。”笑声响了起来,尖锐得好似划破了空气,刀刀刻在人心上。
智久闭上眼,手指紧紧捏住衣摆:“来人,将他压下去,等候发落。”
“皇上,请您明查……”仁站起身,惶然开口。
智久挥挥手阻止了他的话,露出茫然又若有所思的表情:“德晋王爷,对你来说,他,算什么?”言罢起身走了出去,再也不多说一个字。
-TBC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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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AK/AP?]空梦 6
Akiko 发表于 2009-06-08 21:14:20
第六章
匈奴的使节赶在入春时节抵达了京城,带来了大汗的亲笔信和公主的问候。从遥远的地方风尘仆仆地赶来,却丝毫不见倦容。一封信函读了大半个时辰。
仁站在一边心不在焉,智久点头微笑,眼神偶尔瞥到仁时却又是一脸若有所思。
使节低头行礼,礼毕后智久忽地抬眸:“大使辛苦了,今晚朕特设了清风宴,给大使接风。”话锋一转,又望向仁,“到时必有吾国美人献舞一曲,聊表诚意。”
仁呼吸一顿,正好对上智久似笑非笑的眼。
“想必德晋王爷也会喜欢。”眯起眼,智久笑得愉悦,“那人可是清风馆的花魁。相传一舞,便能倾城。”
红衣下胸口激烈地起伏,像是被那句话震得回不了神。
群臣皆在晚宴邀请之列,仁更是被排在了主席。与使节相邻。
在座众人无不举杯庆贺,似是真的为这门亲事喜悦。这个一句“德晋王爷此举是为吾国人民造福。”那个一句“此次和亲乃吾国与匈奴的最好结盟,千秋万代,和平共处。”
仁木然举杯,眼神瞥向坐在最高处的人,隐隐露出苦笑。
智久的瞳漆黑发亮,抬袖拍了拍手,忽的一阵清幽的琴声袅袅传来。仁的呼吸一窒,再回头时却是那道熟悉的身影。
水袖白衣,柳眉细腰。眼神堪堪扫过众人,却又好像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。
巧笑倩兮,对上仁的眼,这一次离了十步之遥,一人伸手,一人急速转身,竟是什么都没有够着。掌心空空如也,摊开五指,只有空气中遗留的香。
愣愣站在原地,手中酒壶砰然落了地,溅了一身。四周声音再也入不了耳,唯有那个影,在眼前转来转去,飘然若云,仿若幻境。
琴音泠泠,不是那熟悉的曲子。
仙人飘飘,不似那熟悉的面目。
不由掐指算着,究竟是别了几日,竟陌生至此。
“惊扰了王爷,还望恕罪。”轻柔的声音缓缓响起,仁猛然回神,却见那白衣人已在身前跪下,望着他的眼神冷然如冰。
赶忙伸手欲将之扶起,身边一人却先了一步,操着并不熟悉的话语:“这位可就是花魁?那舞跳得好,跳得好,果真是一舞倾城。”弘人扬眉轻笑:“让大人笑话了,大人千里迢迢赶来,实在是吾国的荣幸。”
使节一抬手,拿起酒杯:“哪里哪里,就凭你这舞,我也该敬你一杯。”
弘人愣了一下,刚要伸手接过,一人却抢先一步道:“使节初来吾国,怎好意思让大人先屈尊,不如我敬大人这一杯。”手中酒杯硬是举起,仿佛不喝就是丢了他的颜面。
眼底透着难解的情望去,只见那人依旧一身红衣,风采卓然。不敢再多想,呆呆立在一旁,眼里却满是那红色的影。
使节不解的笑,仍是未有推辞喝下了那酒。仁先干为敬刚想说上一声好,不想那人却忽的倒地,没了声息。
座上皆是酒杯砰砰落地的惊乍声。仁瞪大眼,欲出口的话全部哽在喉里。
弘人惊恐地望向那上位之人,却只瞥到一个复杂的眼神。
身后嘈杂的恐慌混到耳中,像是地府传来的冥音。他的脑中嗡嗡作响,欲抬手去拉住那红色的影子,那人却挣了开来,仰头长笑,眼神颓然,露出疲惫的模样:“你,终究还是不信我。”涣散的瞳仿佛在望着天,又似在望向一个很远的人。
那人黄衣,说他是天下的主。
那人轻笑,说你是朕的兄弟。
-TBC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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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O主:Akiko(秋小童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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